浙江大学教授叶光庭谈为什么签署《零八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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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光庭:我是被逼上梁山的

《零八宪章》的文本我在2008年12月就看到过了,对宪章的基本理念,我完全赞同,可是我没有想签名。我不过是个无名的小人物罢了,多我一个或少我一个签名都无关大局,不会有任何影响。于是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过也就算了。

可是最近却听说《宪章》签名者之一的刘晓波先生被抓起来了!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宪章只不过建言自由、民主、人权等等罢了。所谓“天赋人权”,本来就是与生俱来的,自由、民主也是宪法规定人民应享的权利,难道是大逆不道的吗?难道是非法的吗?胡锦涛先生不也提出“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促进人权事业发展,使广大人民群众物质文化生活水平得到显著提高,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权益得到切实保障”吗?难道胡锦涛先生也触犯了法律,也应该给抓起来吗?

毛泽东在“引蛇出洞”时到处煽风点火,鼓励人们“大鸣大放”,助党整风,怂恿人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言者无罪,闻者足戒”,信誓旦旦地说:共产党是“言必信,行必果”的。可是其言有“信”吗?其“行”呢?——“阳谋”!今天的当政者也学着他们的老祖宗,一方面,堂而皇之地在神圣的宪法上写下言论自由、示威游行自由、结社自由、宗教信仰自由……等等等等美妙的词句,而另一方面,却又恣意压制他们听了不顺耳的言论,查封报刊,抓捕政治异见人士。不仅在国内如此,在国际上还要作秀一番,像煞有介事地签署了《世界人权宣言》,签署后却束之高阁,照样践踏人权!这一切只能骗骗自己,却骗不了别人。做人要讲诚信,一个执政的政党更要讲诚信,没有诚信,就没有威信;没有威信,何以服民心,何以治国平天下?宪法的一纸空文连一张废纸都不如,做不了花瓶,反而令人恶心,顶什么用!宪法里空言给予人民“民主”、“自由”、“平等”,但执法者脑子里却只装满了“臣民”、“顺民”和“顺服工具”!

自从共产党主政大陆以来,中国人民遭受的灾难真是罄竹难书!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每次运动总要整死上十万百万乃至千万的无辜者,整得人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真是惨绝人寰!改革开放以后,共产党总算放弃“阶级斗争”的路线了,不搞政治运动而搞经济建设了,可是仍旧压制舆论,打压不同政见人士,甚至动用国防军,以机枪坦克对付反贪污、反官倒的青年学生。毛泽东那一套专制独裁的暴政,至今仍旧阴魂不散!

前苏联的瓦解和东欧的和平演变,证明共产主义乌托邦的幻灭。民主、自由已成为公认的人类的普世价值,是当今的世界潮流。被认为腐朽没落的资本主义非但没有灭亡,反而欣欣向荣,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过着富裕幸福的日子;而像北朝鲜、古巴那些共产党专政国家的人民,却深陷在贫穷苦难的泥潭里。我们的小兄弟越南,倒是机灵得很,它看清了历史潮流的趋向,正在一步一步地进行民主改革,经济建设日益得到健康的发展。我们倒要好好地向它学习呢。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在经济上确实取得了光辉的成绩(但这成绩可不是凭着“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取得,其实是学习了资本主义的一套取得的),可是贪污腐败也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执政者已经丧尽民心了。贫富悬殊、道德沦丧、法制败坏、社会不公,由此引发愈来愈多、愈来愈激烈的群体性事件。瓮安县一个少女不明不白的死,竟导致上十万暴怒的人群上街,甚至砸毁警车,火烧公安大楼!杨佳杀警事件,那一段时间网上是一片震天动地的叫好声、赞扬声:“英雄”呀,“义士”呀,“刀客”呀,简直把杀人犯捧到为民除害的侠客的地位了!当政者应该好好想一想,这些现象到底说明什么?岂不正是视小民如草芥、任意凌虐、任意打压,不得民心的结果吗?现在的中国,到处隐藏着危险的火山,弄不好随时都会爆发。可得小心啊!且听听杨佳的警语:“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

《零八宪章》为人民争民主、争人权,其实也是为共产党好。共产党如果能理性地听取宪章的建言,认清形势,顺应民心,进行政治改革,就能打开长治久安的新局面;如果利令智昏,自以暴力镇压为得计,那么物极必反,到了人民忍无可忍的时候,那就不知如何收场了!共产党对直言批评者常常横加 “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这是他们的惯技;可我在这里说的话,其实是善意的规谏,如果强要定我什么“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无权无势的小民固然无可如何,但却是难服国人的心的。真正犯了颠覆国家政权的大罪的,倒是共产党自己!反蒋时不是鼓吹推翻老蒋的独裁专制政权,建立一个民主的人民共和国吗?建国之初,倒还摆摆样子,安插几个民主党派人士,担任国家副主席和部长等职位,倒还像个民主政体的人民共和国的样子。可是曾几何时,通过一个五反运动,就把参加革命的民族资产阶级打得落花流水,继之就是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彻底剥夺了民族资产阶级,把这个阶级消灭了;再来一个反右派运动,给民主党派和广大知识分子当头一棒,把他们彻底镇压下去。人民共和国变成了一党专制的党国,这不是一场政变吗?这是不折不扣的宫廷政变!这场政变是由共产党的一个专制独裁元首发动的,没有任何合法程序,不经任何会议表决通过,就随意把国体和政权的性质彻底改变了!

当前的《零八宪章》,我这个小小老百姓本来还是无意签名的,现在共产党企图以高压手段来吓倒人民,践踏宪法,破坏法制,残酷镇压,那么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我有责任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要站在人民的一边,旗帜鲜明地捍卫宪章。我的签名,是被逼上梁山的!

我本来是共产党的真诚的拥护者。因为它崛起革命时是以反专制和建立自由民主国家为号召的,并以“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社会主义光明前途诱惑我们。我年青时怀抱着民主自由以及“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社会主义社会”的崇高理想,于是我欢迎共产党来“解放”蒋介石专制政权下受压迫、受剥削的劳苦大众,真诚地拥护那个预许人民以民主自由的政权。但我这个共产党的真诚拥护者,一九五七年却被共产党打成“反党反社会主义右派分子”,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讽刺!被划为右派分子后我还没有觉醒,还以为他们是要建立社会主义社会的,我不敢对他们说不,因为对他们说不就是反革命,就要被全国人民所唾弃(那时人民也同我一样受他们蒙蔽和欺骗)。所以我总是对他们抱着敬畏之心。今天,阅尽了六十年的沧桑巨变,我这个五七老人也由懵懂、惊诧、怀疑而终于觉醒,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人民是站在我的一边的!一个八十七岁的老人,行将就木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零八宪章》会得到绝大多数人民的支持。像我一样从旁观、置身事外,到决心参与的人,肯定还有很多很多的。二十一世纪的民主潮流,浩浩荡荡,所向披靡,螳臂当车,是决不能得逞的!

反人民的专制政权是孤立的!与民为敌,是没有好下场的!

(作者为教授、自由撰稿人,居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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