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江评论:什邡抗争的新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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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06

上周五,什邡居民开始集中上访,抗议政府强行上马有可能污染环境的钼铜项目。由于什邡市委、市政府的态度强硬,越来越多的市民加入了抗议的队伍。最终,和平的抗议活动演变成了一场暴力流血冲突。据报道,示威人群冲破警戒,进入市委机关,拆掉了什邡市委的招牌,砸毁一楼大厅玻璃、宣传栏、宣传展板等,推翻多辆警车。政府方面则派出了武装军警,使用催泪瓦斯和震爆弹驱散人群。在这场冲突中,有十多人受伤,数十人被抓。

什邡民众自发的抗议活动的开始部分具有十分典型的中国特色:民众和平维权,政府傲慢对待,维权演变成大规模抗议,政府进行武力镇压。但是什邡事件的发展到最后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什邡政府宣布停止该钼铜项目的建设,并且宣布不再上马类型的项目。不仅如此,支持镇压的什邡市委书记在数天之内便被剥夺了作为当地一把手掌控处理事件的权利,上级党委和政府另行派来了一位“第一书记”坐镇。显然,什邡民众的抗议活动取得了实质性的成功。

中国有关政府当局对民众反对污染项目的群体抗议进行让步并非始于什邡。中国环保示威者的第一次成功是在二零零七年夏天,福建厦门数万民众通过持续抗议曾经迫使一个新化工厂停建、然后搬迁。随后,上海居民又成功阻止了可能造成磁辐射和噪声污染的磁悬浮内城扩建项目;辽宁大连市民也成功阻止了大型石化工厂的兴建;在重庆、广东等地类似的抗议活动也都成功地延缓或阻止了大型化工生产企业的审批和建设。

与上述其他地区政府的妥协态度不同,什邡当局一开始对民众的抗争采取了傲慢的不合作立场,并且试图采用暴力将抗议活动镇压下去。直到事态发展到民众的抗暴运动,政府才从傲慢暴力的立场速转变为让步妥协的态度。从暴力开始,以妥协告终,这一过程反映了中国执政当局对当前社会出现大规模动荡的严重关切。这也表明,当前的中国执政者一方面在政治领域坚持一党专政,不愿意放弃对政治、宣传等重要领域的控制权,另一方面对民众在民生领域中提出的要求也不得不采取越来越灵活的立场。

与其他地区的抗议活动有所不同,什邡抗争及其后续发展表现出了一些新的特点。一是参与人群的范围越来越广泛,尤其是青年学生也积极参与了以民生为旗帜的抗争运动。以往青年学生与类似的反对环境污染的民众抗争活动通常无缘,但是这次的什邡示威有大批90后中学生参与,他们拉起“我们可以牺牲,我们是90后”的横幅,并与前来抢夺的警察发生厮打,不仅为什邡当地的青年树立了健康形像,也一定会为全国的年轻人今后参与类似活动起到了开风气之先的作用。

二是中国的公众知识分子在抗争活动一开始便自觉地发起了声援,使一场局部的抗争迅速发展成为引起全国、全世界关注的运动。中国网络公众知识分子李承鹏、韩寒等人在事件发生后迅速发声,表示支持,很快便引起了大批粉丝的呼应。同时,李承鹏还到什邡当地展开调查,并且公开自己的调查行程。他在随后的博客中将当地政府残暴对待市委民众的细节公众于众,引起了全国网民的一片愤怒和抗议之声。这些中国公众知识分子的参与及其造成的巨大影响对迫使中国执政者作出迅速的妥协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也显示了中国公众知识分子与普通民众维权运动结合的一个契合点。(自由亚洲电台粤语部评论 http://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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